《鱼腥草：在奶奶的记忆里是白蝴蝶》
 作者  张炳兰

　　5月，东京大街小巷的旮旯里又冒出了鱼腥草的身影，心形的叶瓣，硕大。白色的苞片，展开便是四瓣儿，略修长，像是芭蕾舞的裙，托住中间穗状的花。那花是黄棕色的，小巧得像绒花，又像短针似的一根一根均匀地铺排开来，扎在迷你的锥形小玉米上，十分秀美。
 
　　鱼腥草，特别的不是它的花和叶，而是它的气味。人们见它，第一眼当然会夸它的花苞漂亮！毕竟每一朵花都是独一无二的，在这绚烂多彩的花花世界里，开什么样儿、出什么色儿都是最最美的它自己。
 
　　我的一些中国朋友见它，似乎总谈论它可以食用的味道，那味道是限定季节的，挖出来，根和叶可以煮水喝，也可以凉拌吃。我，从未吃过这道菜，所以，鱼腥草在我眼里只是植物，只是风景。我喜欢看见路边的它们在每一个清晨和傍晚，朝着路人微笑，虽然靠近过的都知道，它们有着令人避之不及的气味。
 
　　爷爷掐下一片叶子，奶奶拿在手里上下颠倒摆弄，边演示边告诉我：“以前人们受伤，会用它来止痛消炎。比如，手指割破了，摘一片揉碎，敷在伤口上，就可以防止化脓感染。”奶奶还笑着说：“现在夜晚都有路灯，以前，外面漆黑一片，晚上看这些花，特别漂亮！雪白雪白的！” 我低头目不转睛地看着草丛间冒出的鱼腥草的花儿，第一次知道它的色泽是如此地洁白！这要是在夜晚，与白月光相会，一定要随风舞动，才能对得起那一身芭蕾舞的白色舞裙，再像白蝴蝶一样翩翩起舞。
 
　　鱼腥草独特的气味随着掐断的那头断裂处，逐渐弥漫开来，非常迅速，最不可思议的是，气味的确苦涩、深沉，混杂着说不清的泥土味，似有鱼腥，不得不感慨它的名字起得真妙！而它也不愧是被称为“药草”，这气味和它的传播速度，作为良药，一定是疗效显著，难怪有人敢食用它们来调理治疗身体。
 
　　关于鱼腥草，98岁的奶奶又给我补充了不一样的镜头片段，她眼里的鱼腥草是药、是夜晚的白蝴蝶。我借助于奶奶的回忆看到了过去人们的淳朴、智慧与快乐，他们眼中的美，既实用，更宝贵地无价。
 
　　今晚，我要出门，去黑暗里，寻一处鱼腥草的花儿，静静地赏它、想它。奶奶有老年痴呆症，会迅速忘记刚刚发生的事，但鱼腥草的叶可以敷伤口、鱼腥草的花儿在夜间独美！这些，奶奶却统统没有忘记。
 
（注：鱼腥草，又名“折耳根”，穗状花序顶生，花儿是黄棕色，叶子搓碎有鱼腥气味。文中所写的白色花朵其实不是花，而是花苞，用来吸引蜜蜂传授花粉。）